光伏产业十年之后……
“中国的太阳能企业好多啊,我以前不懂投资,买的都是他们的股票,认为未来在他们手里,后来仔细看了,其实只是生产多晶硅和单晶硅的工厂,拿个图纸买条生产线就能干了。技术在哪?研发在哪?全在美国,GE那一类的巨无霸已经把这个行业的未来五十年看在眼里了,而我们中国的企业只能看到明年硅原料的价格。”
这段话并不是出自于某个狂人的妄语,他的出处是是有着中国“段菲特”之称的传奇企业家段永平,OPPO、VIVO、步步高和拼多多这四家企业都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四家巨头级公司的创始人皆以段永平“徒弟”的身份自居,并称“四大门徒”,向来以投资眼光毒辣精准著称。
段永平说这段话的时候还是2010年,彼时,光伏产业的发展如火如荼,尚处于“首富时代”,很快,欧美双反来袭,轰轰烈烈的光伏产业在彼时只剩下了一地狼藉,这段话也被许多的光伏人反复咀嚼。
然而在国家政策的扶持下,中国的光伏产业愣是在一片狼藉之中重新站起来了,时至今日,“两头在外”的局面已经一去不返了,段永平所推崇的GE等国际巨头,反而一个个的在竞争中折戟沉沙,目前的格局来看,世界的光伏产业似乎越来越约等于中国的光伏产业了。
数据说话,光伏产业“打脸”段永平
段永平不看好光伏产业的逻辑是:产品很难差异化,企业护城河即窄且浅,因此企业很难赚取高额利润,只能在无限的价格战中循环,赚“辛苦钱”,企业的日子会很难过。
那么,十年过去了,事实真的是如此么?
虽然业内这么多年抱怨利润低的声音没停过,但截止2019年年报,国内光伏上市企业主流的毛利率大多在20%-30%之间,这个毛利率在制造业企业里面真心不低了,且大多实现净利润的增长。现金控制能力、存货周转能力、乃至净资产收益率,在整个制造业板块中都还算不错。
而段永平所谓的巨头通用电气在2019年净利润亏损为-49.12亿美元,毛利率为26.45%,与我国头部的光伏企业相比,并无特殊之处。
诚然,光伏产业的产品一直都在持续降价,但这是基于平价上网这个最终目标的具体要求,至少头部企业的降价大多都是来自于技术进步带来的成本下降,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价格战。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段永平的理论是错误的,而是这些年光伏产业发展的着实太快,快到已经足以拥有壁垒,甚至可以说,速度,就是光伏产业最大的壁垒。
瞿晓铧说:“光伏制造越来越容易,但进入门槛越来越高了。”
壁垒愈来愈高,护城河愈来愈深
组件端:
组件端是中国企业最早,以劳动密集优势切入光伏产业的契机,即使现在,封装环节也是光伏产业链中“看上去”门槛最低的环节,从结构性上看,组件产能“过剩”的最为明显,原料成本占比过大,导致成本差异较小,从成本到成品严重同质化。
但事实上这只是看上去而已。目前,组件企业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两大壁垒,即一体化壁垒和渠道壁垒。
当前光伏产业很重要的一个趋势就是一体化,现货条件下,单一的组件生产盈利空间收窄,利润主要集中在上游的电池片乃至硅片环节,组件端的产品属性逐渐淡薄,反而是渠道属性日益凸显,愈来愈像是上游产品的兑现环节。想要进入光伏产业并兑现一定利润,就必须向上进行布局,资金门槛和技术门槛的高度几何上升。
组件端的另一大门槛是渠道门槛,组件销售的客户往往小而散,带有一定的2C性质,性价比影响并不纯粹,头部品牌已经可以享受一定程度的溢价,当然,头部组件企业中,销售成本同样也是居高难下。
目前,头部组件企业的销售还是以海外市场为主,老牌组件厂凭借良好的品牌信誉以及相对成熟的海外分公司往往能拿到更加长的订单,节省物流仓储成本,赚取更高的销售利润,并通过海外分厂规避关税,为新入局者铸造了颇为兼顾的入行壁垒。虽然第三世界国家近年来市场需求逐渐旺盛,海外市场呈多点开花格局,但大多仍以现货销售为主,市场不够成熟,利润相对较薄。
电池端:
十年来,太阳能电池的技术变化很快,其变化本身便已经足以形成坚固的行业壁垒了。
目前,投建一条GW级PERC电池产线大概要3-4亿,而其地位几乎是刚刚确立,便已经不得不直面HIT等更前沿技术的挑战,2019年至今的“尺寸之争”至今硝烟未散,以至于业内有人抱怨说:“上一条产线还没收回成本,就不得不考虑建新产线了,忙了好几年,全是在给设备厂打工。”
与之相对的,早早踩中PERC风口,最早实现全PERC产能的爱旭股份在这一过程中赚了近三年的高额利润,如今已经一跃而成为与通威比肩的产业双寡头之一。
不难看出,在电池片这一领域只有走在最前沿的企业才能吃肉,走慢的只能喝汤,落后的更是连汤都可能喝不着。
目前来看,不管是纯粹的电池企业还是一体化企业,都不得不遵循这一定理,巨头协鑫集成因落上了单晶革命的车,近两年已经是光芒不再。
